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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山工藝·武藏川工房》工藝x設計,富山的地方創生奧義

位於日本北陸的富山縣,擁有依山傍海的地形優勢與豐富資源,自古以來即是繁榮之地,不只製藥發達,聚集了許多職人工匠的和紙、鑄造、漆器等產業也形成完整的產業鏈,帶動了工藝的發展。這些傳承四百多年的傳統技術,在科技發達、人心求新求變的現代,卻能夠成為日本工藝的代表,受到現代人的注目與喜愛,更從日本走向世界。透過台創中心與富山縣綜合設計中心多年的往來合作,每年來到台灣的富山工藝職人都帶來令人耳目一新的主題與產品,我們或許可以從富山經驗中,學習如何讓傳統工藝技術延續並創造出符合現代需求的設計。

從教育紮根,從地方走向世界

富山工藝特別是知名的高岡銅器、高岡漆器、越中和紙等,都被指定為日本國家傳統工藝品,而與其他地方非常不同的是,這些傳統工藝技術在今天,並不是只有少數職人工匠才知道,這是因為在富山縣,從明治時代1894年開始,富山縣知事徳久恒範就提議在設立富山縣工藝學校,把地方傳統工藝技術納入教育中,成為培育職人的場所。這所設在高岡的工藝學校,也是當年高岡的第一所中等教育機構。之後的富山大學藝術文化學部則是學習工藝的高等教育機構。

然而不只是中學與大學,富山的工藝傳承是從文化紮根,2006年開始,高岡當地的40所中小學也將工藝教育納入課程當中,一年35個小時的學習,讓孩子從實際技術體驗中,理解自己故鄉的工藝歷史,也學習這些四百年以上的工藝製作技術。透過教育的深耕與潛移默化,工藝不只是產業、歷史,也真正成為生活中的一部分。

▲高岡市立木津小學的五年級學生進行錫的鑄模。(via 高岡市立木津小學)

▲高岡市立戸出西部小學正在學習螺鈿(青貝塗)的製作。(via 高岡市立戸出西部小學)

▲提供給小學生的高岡漆器青貝塗學習資料。(via 高岡市政府)

今年在「不只是圖書館」所舉辦的「 Kitokito きときと」展(以富山方言來表示富山海鮮非常新鮮好吃的意思)中,製作螺鈿工藝產品的武藏川工房第四代傳人也提到:「高岡將工藝列為課程,請老師傅到學校去教,也是一種傳承的方式。」

工藝x設計,復興傳統產業

除了教育之外,如何讓傳統工藝在新的時代有嶄新的面貌,這是擔任富山縣綜合設計中心所長並兼任富山縣美術館副館長的桐山登士樹從1993年開始,一直與富山縣綜合設計中心合作,包括企劃、執行讓得獎作品商品化的「富山設計競賽」,以及從當地的物產發想而來的「幸福分贈」企劃,把重新設計的工藝品,變成商品,更成為日常生活用品,因此桐山登士樹在講座中也分享,他的目標是將原本屬於藝術品的工藝與生活方式、飲食結合,透過食器將工藝品帶入生活。

儘管我們已經看到富山縣在振興傳統工藝上的許多努力,但他們仍持續致力於發揚傳統產業,當地政府甚至成立了「透過富山設計提高工藝等魅力檢討委員會」,設定了六個大目標,包括魅力發掘與商品開發、擴大通路(市場戰略)、品牌化訊息傳遞、與高端產業技術的融合、提高生產性、人才的養成確保及技術傳承。也參與這個檢討委員會的桐山登士樹說:「在富山有111名傳統工藝士,要把傳統工藝提升為新領域的設計工藝,就必須設定數字目標,同時要開拓多樣的商業模式。」

▲傳統工藝的展現不只是在工藝品本身,桐山登士樹以NISSAN GINZA GALLERY為例,這棟建築本身就是工藝技術與精神的展現。

因此桐山登士樹也透過自己的另一個身份——富山縣美術館副館長來實踐。這座2017年啟用的新美術館,跳脫一般對於美術館的想像,活潑、自由、充滿想像的有趣空間,現在已成為市民最愛去的地方。讓市民養成對設計的美感,也有助於工藝與設計的結合。讓富山縣以創意設計為出發點,為傳統工匠帶來新的商機。

傳承百年工藝技術,嶄新設計熠熠生輝

為了提供當地職人一個傳承數百年工藝技術的窗口而成立的富山縣綜合設計中心,不只協助開發國內市場,也積極與國際接軌;同時協助媒合職人與設計師,也將這些職人或品牌帶到國際參展、比賽。近年來與長期與台灣設計中心合作,除了藉由展覽、講座與活動展現富山工藝,更串連台灣設計與富山工藝技術,讓台灣年輕設計師參加體驗工房學習富山工藝技術,並實際運用在自己的設計中。

▲富山縣綜合設計中心資深專案經理堂本先生一直擔任富山與台灣合作的中介者角色。在來台的講座中,也將台灣年輕設計師在富山當地工藝工房體驗的成果與大家分享。

▲這次「工藝 x 設計」講座活動,除了富山縣綜合設計中心的桐山登士樹與堂本,台灣代表是近年來屢屢在國外受到好評,並開始與國際品牌合作的設計師品牌【Kamaro'an 住下來吧】設計師張雲帆。

▲「 Kitokito きときと」的展示中,從傳統的工藝藝術品到與生活結合的工藝產品,不只能能感受到日本在工藝上的技巧,也展現出富山工藝產業透過設計的轉型過程。

▲同時也在松菸的商店中,設置了富山的專區,展售可實際於生活中使用的富山工藝品。

▲這個雪花盤即是由台灣「格子設計」的林靖格設計師發想並在富山當地實際製作後,獲得富山工藝品牌能作青睞而商品化的作品。

日本唯一指定螺鈿產地

富山縣發揚傳統工藝不只在日本,更是面向國際,藉由工藝,展現日本的傳統之美。今年與台灣創意中心合作的工藝品展出,也將多家日本工藝廠商與職人帶來台灣,舉行體驗工房,讓我們得以透過實際體驗,了解不同工藝品的製作。

富山縣除了知名的銅器、錫器之外,也是日本屈指可數的漆器品產地。富山的漆器,大多會以螺鈿裝飾,而「螺鈿」這項技術也是日本的國家指定傳統工藝之一。

其中1910年就製作高岡傳統漆器青貝塗的武藏川工房也來到台灣。對於這項傳統技術,武藏川工房的第四代傳人武藏川剛嗣說:「因為目前日本政府唯一指定的螺鈿產地只有高岡。其他地方或許零星也有生產螺鈿產品,但都不是成熟的產區。高岡因為產量夠多,足以支撐起整個產業鏈,也因此有很多豐富的表現手法。」

高岡的螺鈿大多使用三種貝類,其中使用度最高的是鮑魚貝。螺鈿的製作是取鮑魚貝殼內側的部分,刨削研磨至約0.1公厘的薄片後,裁切出所需的形狀,黏貼於漆器胎體表面。通常是木工師傅將胎體做好,交給塗漆的職人,然後上好底漆的東西到了螺鈿工房,貼好螺鈿之後,再還給塗漆職人去上表面的漆。「比較大、比較複雜的作品,可能要塗了再塗,可能要花幾週到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武藏川剛嗣說。

▲參與螺鈿筷子體驗的設計師李勝雄表示:「看似簡單的手工,但實際操作起來卻非常困難,光是要將比紙片還薄的螺鈿挑起、黏貼在筷子上,就很不簡單。」

▲在螺鈿體驗活動中,大家都非常專注地製作。

設計與行銷是傳統工藝品能否銷售的關鍵

武藏川剛嗣則認為:「技術只要不斷做、不斷熟悉總有一天會做得好。技術不是太大的難題。對我來說,重點在於設計,因為如果沒辦法做出一個市場上大家能接受願意買的設計,同時這個設計還要符合成本。到底什麼樣的設計才是市場所需要的?這是目前最重要的問題。而且設計佔了商品八成能否銷售的關鍵。」

僅管富山的傳統工藝很早就與設計師合作,但還是有很多商品乏人問津。「做成商品很簡單,但是要推到市場通路上,讓大家認知到這個漆器螺鈿商品是跟設計師合作的這件事比較困難,也是目前認知度比較低的原因。所以我們希望發展自己的品牌,找到潛在的客戶。」武藏川剛嗣說。過去大家會將傳統與老舊聯想在一起,許多標榜傳統工藝的產品,往往遇到市場難以接受的困境。不過武藏川剛嗣則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所謂的「傳統」。

「我認為的傳統是沿用過去的技法,但是做出順應時代生活方式的東西。如果只是不斷重複過去的東西那叫做繼承,不是傳統。我祖父時代所做的東西是順應當時的建築與生活空間,所以很受歡迎,大家也願意買,但是現在生活空間不同,當然就必須要做出不一樣的東西。以這個時代絕對沒有辦法把以前的東西拿來賣,還是要做一些開發,順應市場的需求。」

▲螺鈿擁有不同角度呈現不同光澤的絢爛之美,更襯托出深色漆器的雅緻。

因為從小即生活在螺鈿工房中的緣故,武藏川剛嗣自然而然也愛上這項傳統工藝,年紀輕輕也取得國家指定工藝士的資格,並接下繼承家業的擔子。儘管他認為高岡兩大產業——銅器與漆器中,做漆器的規模可能都比較小,也不像銅器有能作這樣的廠商將整個產業帶起來,也吸引年輕人對這個產業有興趣。但對於傳統工藝的傳承與發展,他仍滿懷希望:「希望在我能做的範圍內盡量做到好。」

在棄舊崇新的現代,富山工藝讓我們看到傳統工藝技術正仰賴新一代的職人以新思維傳承、發展,也在政府的支持和有志之士透過產業轉型所做的各種努力之下,重新找到新的定位。

有限会社 武蔵川工房

伝統工芸高岡漆器の青貝加飾の制作を中心に、広く青貝螺鈿加飾の可能性を探り、建築、家具、金属製品への青貝加飾も手掛け、創作に励んでおります。

地址:〒933-0907 富山県高岡市地子木町 1-23

電話:0766-26-0792

http://www.raden-musasigawa.com/

【撰文:Frances Wang/攝影:吳佳容/資料協力:富山駐台北商務協進聯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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